餐桌前的谈话

傍晚的风从窗缝钻进来，裹着楼下卖橘子的清甜香气，我刚把书包甩到沙发上，就闻见厨房里飘来的红烧排骨味。妈妈系着沾了点油星的围裙，把最后一盘青菜端上桌，爸爸正瘫在椅子上刷短视频，手机里的笑声吵得人耳朵发涨。 “洗手吃饭了！”妈妈敲了敲碗沿，瓷碗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我连忙蹦到洗手池边胡乱冲了两下，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就夹了块排骨往嘴里塞，油星子沾到嘴角也顾不上擦。爸爸猛地放下手机，眉头拧成一个结，眼神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失望：“你昨天数学测验成绩出来了吧？老师发群里了，七十二分？” 我嘴里的排骨瞬间就没了滋味，扒拉着米饭小声“嗯”了一声。妈妈也放下了筷子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带子，语气一下子沉下来：“我上周就跟你说要复习第三章的方程，你天天放学回来就抱着平板看动画片，说了多少遍让你做完作业再玩，你就是不听，现在考成这样，你觉得合适吗？” “我也不是故意的啊，”我把脸埋得更低，筷子狠狠戳着碗里的米饭，心里又委屈又有点不服气，“最后那道大题我是会做的，就是算错了数，前面选择题也是粗心看错了题干，又不是我不会。” “粗心粗心，你每次考差了都说是粗心，”爸爸的声音高了一点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，“上次英语单元测你说粗心把单词拼错，上次语文考试你说粗心漏做了一道默写题，哪有那么多粗心？说白了就是平时练得少，知识点没记牢，你还总给自己找借口。” 我鼻子有点发酸，眼眶热了起来，放下筷子就想往房间跑，妈妈却拉住了我的手腕，给我夹了一块热乎的排骨，语气软了点：“我们也不是要骂你，就是觉得你最近心思确实没太放在学习上。你看隔壁乐乐，每天吃完饭还做两套练习题，这次数学考了九十八分，你多跟人家学学行不行？”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，其实我也知道最近自己有点贪玩，放学回家总想着先玩半小时平板，作业写到很晚才写完，根本没时间复习，考试时好多公式都模模糊糊的。爸爸叹了口气，给我盛了一碗汤，眼神里的严厉散了大半：“行了，这次没考好就算了，下次好好努力，周末我陪你把这章的错题都整理一遍，以后每天放学先把作业写完，再看半小时动画片，行不行？” 我抬头看了看爸爸，又看了看妈妈，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软了下来，我连忙点了点头：“我知道了，下次我肯定好好复习，不会再考这么差了。”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，楼道里传来邻居下班回家的脚步声，我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，还是熟悉的香味，却比刚才多了点暖乎乎的滋味。餐桌上的盘子慢慢空了，刚才的别扭劲儿也散了，我攥紧了筷子，心里暗暗下定决心，下周的测验一定要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