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桌前的谈话

"吃饭了！"妈妈的声音从餐厅飘过来的时候，我正趴在沙发上翻刚买的漫画书，正看到主角跟怪兽对决的紧要关头，磨磨蹭蹭不想动，直到妈妈走过来把漫画书抽走，我才不情不愿地挪到餐桌边。 桌上摆着我爱吃的可乐鸡翅，还有爸爸喜欢的凉拌黄瓜，冒着热气的番茄鸡蛋汤飘着葱花的香味。爸爸已经坐在桌边了，手里拿着手机看球赛，进球的时候还忍不住拍了下桌子，吓了我一跳。 我刚拿起筷子夹了个鸡翅，妈妈就开口了："上周你们班主任在群里说，下周要选运动会的接力赛选手，你报了吗？"我咬着鸡翅含糊地说："没报，我跑不快，选不上的。"爸爸放下手机皱起眉："我上周不还陪你在小区练跑步了吗？你上次跑四百米比前次快了十秒呢，怎么就知道自己选不上？"我撇撇嘴："我们班好多男生跑得比我快多了，我去了也是白报，到时候选不上多丢人。" 妈妈叹了口气，给我碗里夹了块黄瓜："你这孩子，什么事还没做就先想着不行。上次你说想参加手工比赛，买回来的手工材料放那落灰，说自己肯定做不好；上次学骑自行车，摔了一次就再也不肯碰，现在还不会骑呢。"我听得有点烦，把筷子往桌上一放："本来就是啊，我本来就没别人厉害，试了也没用。" 爸爸沉默了一会儿，给我盛了碗汤："你忘了？小时候你刚学走路，摔得膝盖红一片，我蹲在旁边扶着你，你攥着我的手指，晃悠着小步子，摔了爬起来再走，最后不也能撒开手跑了？还有上次那一千块的拼图，你拼错了半块天空，急得把拼图扔在地上，后来又蹲在地上一块一块捡回来，熬了半个月终于拼完，抱着拼图跟我炫耀的样子，我现在都记得。哪有什么事一开始就做得好的，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？" 我低着头没说话，手指抠着桌布角，那些画面一下子涌上来：膝盖上的红印子、拼图块折射的阳光，还有当时那种拼完的狂喜。其实我也挺想参加接力赛的，就是怕跑不好被同学笑。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，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了，楼下的小超市传来广播的声音。我夹起鸡翅又咬了一口，甜滋滋的味道还是跟以前一样。我抬头看着爸爸妈妈，小声说："那我明天去报名试试。"妈妈一下子笑了，给我又夹了个鸡翅："这才对嘛，选不上也没关系，试试就不后悔。" 我喝了口热汤，暖乎乎的感觉从喉咙滑到肚子里。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，刚才心里那点别扭劲好像也跟着热气散了。我想着明天去了学校就去找体育委员报名，大不了就选不上呗，反正我试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