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桌前的谈话

"开饭啦！"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的时候，我正坐在沙发上对着刚发的英语课本皱眉头，课本上的单词像一群小虫子似的爬来爬去，怎么也抓不住。今天老师让背的单词我翻来覆去记了半小时，还是转头就忘，我把课本往沙发缝里一塞，磨磨蹭蹭挪到了餐桌边。 桌上摆着我爱吃的糖醋里脊和清炒娃娃菜，酸甜的香气裹着热气飘过来，爸爸正举着杯子喝啤酒，看见我耷拉着脑袋，就问是不是学校里有什么事。我扒拉了两口米饭，才嘟嘟囔囔地说背单词太费劲了，别的同学好像看两遍就会，我怎么背都记不住，不想再花时间背了。妈妈夹了一块里脊放到我碗里，指尖轻轻碰了碰碗沿，眼神里带着点我小时候学骑车摔破膝盖时的温柔，说哪有什么天生就会的啊，你上次学骑自行车不也摔了好多次才学会的。我撇撇嘴，说那不一样，骑车多简单，背单词太枯燥了。 爸爸放下酒杯，手指把杯沿擦了擦，指着桌上的糖醋里脊说，你最爱吃的这个菜，你妈上次做的时候还把糖放成了盐，炒出来咸得没法吃，后来试了三次才做出现在这个味道。背单词就跟做菜似的，一次不行就两次，你每天多记五个，慢慢不就攒多了？我愣了愣，想起上次妈妈做砸的那盘糖醋里脊，当时她还红着脸说下次肯定做好，没想到真的试了好几次。我又想起今天早上背单词的时候，我背了十分钟就忍不住去摸桌上的漫画书，根本没静下心来，记不住好像也不是因为我笨。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，楼下传来小朋友追跑打闹的笑声，我夹起一块里脊放进嘴里，热气裹着甜甜的醋香，像小时候奶奶偷偷塞给我糖吃时的味道。我想着等下吃完饭就去把沙发缝里的英语课本拿出来，今天晚上再多背十分钟，实在记不住就写在手上，总能记住的。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，刚才烦得慌的感觉好像也跟着热气散了，我扒拉完碗里的饭，主动起身把空盘子端去了厨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