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桌前的谈话

"吃饭啦！"妈妈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的时候，我正趴在书桌上对着皱巴巴的值日表生闷气。今天我负责擦走廊的栏杆，好不容易擦完了，结果后排的张磊跑过去的时候蹭了满袖子的灰，把栏杆又蹭脏了好几块，卫生委员直接扣了我们班两分，老师还当着全班的面说我做事不认真。我把值日表揉成一团塞进书包最底层，磨磨蹭蹭挪到餐桌边。 桌上摆着油光锃亮的可乐鸡翅，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，还有飘着酸甜香气的番茄鸡蛋汤，热气裹着香味悄悄漫过鼻尖。我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，筷子刚碰到碗沿，就听到"叮"的一声轻响，碗里的米饭随着筷子的戳动微微晃动，可我一点胃口都没有。爸爸看出我不高兴，夹了个鸡翅放到我碗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："怎么了，耷拉着个脸？"我把今天的事噼里啪啦说了一通，越说越委屈："明明就是张磊的错，凭什么怪我啊，我都擦干净了的！" 妈妈盛了碗汤放到我面前，舀汤的手顿了顿，抬眼时嘴角带着点温和的笑意，慢悠悠地说："上周你帮我晒被子，晒完了是不是直接就收回来了？"我愣了愣，点头说是啊。"那后来被子被风吹到楼底下挂着，你觉得是风的错，还是你没夹好夹子的错？"我脸一下子热了，那次我晒被子图省事，只随便搭在栏杆上，连夹子都没拿，后来被子掉下去沾了满背的灰，我还怪风太大来着。爸爸接着说："你擦栏杆的时候，就该想到走廊里同学跑闹容易蹭脏，要是你擦完多等两分钟，或者提醒大家别往刚擦的栏杆上靠，是不是就不会被扣那两分了？出事先怪别人，那下次说不定还得犯同样的错。" 我捏着筷子没说话，想想今天确实是我擦完就跑回教室了，连检查都没检查，要是我多留两分钟，看到张磊跑过去的时候提醒他一句，说不定就没这回事了。以前我总觉得什么错事都是别人的问题，上次数学作业写错了格式，我怪组长没说清楚；上次养的多肉死了，我怪卖花的人给的土不好，现在想想，明明是我自己没认真听要求，浇水浇多了才把多肉涝死的。 我夹起碗里的鸡翅咬了一口，甜丝丝的酱汁裹着嫩肉，还是平时的味道。桌上的汤还冒着热气，刚才堵在心里的那股火气早就散了。我想着明天去了学校就跟卫生委员认错，下次值日我肯定擦完再检查一遍，再也不一出事就先怪别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