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桌前的谈话

“吃饭了！”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的时候，我正趴在书桌上对着刚发的朗诵比赛淘汰通知发呆，上周我练了整整三天的《少年中国说》，预赛第一句就忘词了，站在台上脸烧得能煎鸡蛋，我把通知揉成一团塞在书包最底层，磨磨蹭蹭挪到了餐桌边。 桌上摆着我最爱吃的可乐鸡翅，油亮的酱汁裹着嫩乎乎的鸡翅，旁边的清炒菠菜还沾着水珠，爸爸已经盛好了三碗米饭，看见我耷拉着脑袋，拿起筷子敲了敲碗边：“怎么了，谁惹我们家小朗诵家不高兴了？”我噘着嘴扒拉了一口米饭，把比赛忘词的事嘟囔了出来，越说越委屈：“我明明背得滚瓜烂熟的，就是上台太紧张了，我以后再也不参加这种比赛了，太丢人了。” 妈妈夹了个鸡翅放到我碗里，笑着说：“你上周练的时候，是不是每次都抱着书念，从来没脱稿站在客厅演过一遍？”我愣了愣，回想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，每次我都坐在书桌前对着稿子念，觉得自己背下来了，爸爸让我站在沙发上演一遍，我还嫌他多事。爸爸接过话头：“上次我们单位组织演讲，我对着镜子练了二十多遍，上台的时候还是手心冒汗呢，你就念了几遍，就觉得自己能行？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啊。你上次拼那个一千块的星空拼图，不也是拼了半个月，中间拼错了三次，最后不也拼好了？” 我低着头戳碗里的米饭，想起上周拼拼图的时候，一开始我觉得很简单，拼到一半发现星星的位置全错了，拆了重拼的时候还哭了鼻子，最后还是耐着性子对着图纸一块一块找，才拼出完整的星空。原来我不是紧张才忘词，是我根本没踏踏实实地练过脱稿，总觉得自己背下来了就没问题，说到底还是我太浮躁了。 我嚼着甜丝丝的鸡翅，刚才堵在心里的那点委屈和丢脸的感觉早就散了，连碗里的米饭都好像比平时香了点。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，楼下小卖部的灯亮着暖黄的光，我偷偷想着，等下吃完饭就去把揉成团的通知找出来，明天去找语文老师问问下次比赛什么时候报名，这次我每天都站在客厅练两遍，肯定不会再一上台就忘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