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过那座山

升入九年级，体育老师拿着记录表，皱着眉说：“你的800米成绩，三次都是不及格。”我站在跑道边，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那座横在我体育成绩单上的“山”，我一直没敢去翻。 以前总觉得800米不算什么，跟着队伍慢跑一圈就到了。可到了九年级，体能突然跟不上了。第一次测试，跑到第3圈时，腿像灌了铅，每抬一步都沉得离谱，胸口闷得喘不上气，只能停下来走几步。老师和同学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像针一样扎得我脸发烫，最后是被同学拉着才勉强跑完。后来两次测试，我都在中途放弃了，成绩一次比一次差，心里越来越慌，连体育课都开始害怕。 那天放学，我看到班长背着书包在操场边做拉伸，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，上面写着每天跑的距离。“你也来啦？”她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我之前也跑不动，后来每天比老师要求多跑100米，慢慢就跟上了，你试试？”我看着她额头上的汗，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躲了。回到家，我把闹钟定在每天下午5点半，书包里装一瓶水，跟着班长的脚步，开始了“翻山”计划。 刚开始的一周，每天下午5点半，我准时出现在操场。第1圈还好，第2圈腿就开始抖，跑到第3圈，喉咙里像冒火，只能停下走几步。风灌进耳朵，吹得我耳朵疼，心里想着“算了，再跑下去要晕倒了”，但每次看到班长回头朝我喊“再坚持下，快到了”，我又咬咬牙继续。有天下雨，操场上湿漉漉的，我没跑，在教室角落里做深蹲，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，好像进度慢了，第二天特意早起半小时，跑到操场跑了两圈，腿更酸了，晚上睡觉腿像被针扎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但第二天还是按时爬起来去了。 两个星期后，我能连续跑4圈了，虽然还是喘，但不像以前那样跑到一半就想放弃。考试前最后一天，我跑了5圈，跑到第5圈快结束时，腿突然抽筋，疼得蹲在地上，手撑着膝盖，眼泪快下来了。但想起每天放学后操场的风，想起班长说“把‘山’当成台阶，一步一步踩上去”，我慢慢站起来，一瘸一拐地走了半圈，又继续跑，那天的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，我看着影子从短到长，突然觉得，好像没那么难了。 考试那天，站在起点线，我手心全是汗。发令枪响，我跟着大部队跑出去，心里默念着每天跑的圈数。跑到第3圈时，腿又开始酸，我想起每天放学后操场的风，班长挥着手喊加油的样子，于是放慢呼吸，盯着前面同学的背影，一步一步，不知不觉就到了第4圈，最后100米，我咬紧牙，冲过了终点线。 体育老师拿着秒表，愣了一下，说：“3分20秒，满分了。”我愣在跑道上，突然就笑了，眼泪跟着掉下来。原来那座“山”，真的没那么高，只是我一开始被它的影子吓住了。现在我站在“山顶”，才发现，只要肯迈步，再难的“山”，总能翻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