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过那座山

九月的风已经有了凉意，可我心里却像揣着团火，烧得人坐立不安。因为下周就要体育中考了，而我最害怕的800米长跑，就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，横亘在我面前。 我的体育成绩一直平平，尤其是长跑，每次跑到第二圈，双腿就像灌了铅似的，嗓子眼像堵着团棉花，呼吸声大得能被全班听见。上周五的体育课，老师宣布要进行800米模拟测，我站在队伍里，手心直冒汗，连校服袖子都被攥得起了褶子。发令枪响后，同学们像离弦的箭冲出去，我却像个慢动作的影子，落在了最后。跑到半圈时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我扶着操场边的栏杆，几乎要蹲下去。“加油啊！”不知是谁喊了一声，我睁开眼，看到体育委员正站在跑道内侧，向我伸出手。我咬着牙，甩开他的手继续跑，可心脏像要跳出胸腔，眼前阵阵发黑。 “你可以的，再坚持一下！”体育老师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。我抬起头，看见阳光透过跑道旁的白杨树，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。那天放学，我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，班主任李老师走过来，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听说你最近总躲着跑步？其实‘山’没那么可怕，你看它再高，只要一步一步走，总能到山顶。” 那晚，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。想起妈妈总说的“人要往前看”，想起爸爸每天早上五点半陪我在小区跑步的身影，想起体育委员递来的那瓶温热的盐水。第二天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我还是爬起来了。跑到小区门口时，爸爸果然已经等在那里，手里拿着个小水壶，壶嘴冒着热气：“今天试试变速跑？先慢跑两圈，再快走一百米，重复三次。” 接下来的两周，我每天早起训练。刚开始跑不动时，我就默念“翻过这座山”，脚步却像生了根似的。有一次下雨，跑道湿滑，我不小心摔了一跤，膝盖磕出了血。我坐在地上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爸爸蹲下来，用纸巾擦着我的伤口：“疼吗？疼就哭出来，但哭完了还得站起来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颗石子，在我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。 考试那天，我站在起跑线上，看到终点线旁李老师和同学们都在朝我挥手。发令枪响的瞬间，我深吸一口气，想起爸爸教我的呼吸法，想起李老师说的“一步一步走”。跑到第二圈时，我果然又感到了熟悉的疲惫，喉咙像冒火，腿像灌了铅。但我看着远处的终点线，耳边全是加油声，突然想起训练时的每一滴汗，每一次咬牙坚持——那座“山”其实一直都在我心里，而我终于要翻过它了！ 当老师的声音在终点响起“3分58秒，满分！”时，我几乎是瘫坐在地上，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阳光落在我的脸上，暖洋洋的，我望着天空，突然明白：所谓的“山”，从来不是用来困住我们的障碍，而是让我们在翻越它的过程中，学会与自己较劲，把懦弱踩在脚下，把坚持刻进心里。现在，我终于翻过了那座山，而山那边的风景，比我想象中还要明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