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过那座山

九月的风带着夏末的余温，吹拂着操场边的白杨，也吹响了体育中考前最后冲刺的哨声。我站在起跑线前，望着那片被烈日炙烤得发白的塑胶跑道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怦怦直跳。那座横亘在我面前的“山”，比想象中更陡峭——800米长跑，对我这个平时体育课都靠后走的人来说，简直是遥不可及的高峰。 第一次摸底测试的场景还历历在目。发令枪响后，我努力跟上大部队，可跑到弯道时，双腿突然像灌了铅似的沉重。汗水模糊了视线，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。最后100米，我几乎是挪着步子前进的，成绩出来时，体育老师皱着眉说：“李明，你这成绩再不下劲，中考肯定要拖后腿。” 那天放学，我把成绩单揉成一团塞进书包，躲在操场角落的树荫下掉眼泪。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，我忽然想起半年前妈妈的话：“做事不能半途而废，你得学会跟自己较劲。”我抹掉眼泪，攥紧拳头——那座“山”再陡，也得翻过去。 接下来的日子，我每天放学后都绕着操场“报到”。起初只能跑两圈，喉咙里像吞了砂纸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有天傍晚下着小雨，我撑着伞在跑道边慢跑，看见平时总爱偷懒的同桌张浩也在咬牙坚持，他额前的碎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，嘴里还念叨着“再坚持一圈”。那一刻，心里的寒意似乎消散了些，脚步也轻快起来。 周末清晨，我跟着爸爸去郊外爬山。站在山脚下，望着云雾缭绕的峰顶，我突然觉得800米长跑的“山”也没那么可怕。爸爸笑着说：“爬山就像跑步，难的不是登顶，是迈开第一步。”那天我们爬的山不算高，但我却在中途三次想放弃，是爸爸的鼓励和自己数着台阶数的笨拙方法，才让我一步步挪到了山顶。当山风吹散所有疲惫时，我忽然明白：所谓“山”，不过是自己给自己设下的恐惧。 体育中考那天，我站在起跑线上深吸一口气。发令枪响的瞬间，我没有犹豫，迈开步子冲了出去。跑到第二圈时，熟悉的疲惫感又涌上来，喉咙火辣辣地疼，视线开始发黑。但我想起了那些在雨中跑步的清晨，想起了山顶被风吹过的畅快，于是咬紧牙关加速。最后100米，我听见自己胸腔里传出的呐喊，看见终点线在前方晃动。当裁判喊出“3分58秒”时，我瘫坐在地上，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，却笑得比谁都开心。 此刻我坐在教室里，看着窗外那座熟悉的山，忽然觉得它不再那么险峻。成长路上，我们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“山”，有的是体能的极限，有的是勇气的考验，有的是内心的怯懦。但只要我们愿意迈出第一步，愿意在风雨中坚持，愿意相信自己能做到，那座看似高不可攀的山，终究会被我们踩在脚下。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投向跑道，我知道，未来还有更多的“山”在等着我翻越，但这一次的经历告诉我：只要不放弃，每一座山，都是成长的勋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