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过那座山

秋日的阳光斜斜地洒在红色跑道上，像给它镀了一层薄金。可我心里却像压着块沉甸甸的石头——体育加试的800米长跑就要开始了。我望着远处教学楼旁那座不算高却总让我发怵的“小山”，喉咙里发紧，手心沁出了汗。上学期800米我跑了最后一名，体育老师说我“耐力太差，腿像灌了铅”，这句话像根刺扎在我心里。今天，这座“山”在我面前，我必须翻过。 发令枪响，我混在人群里冲了出去。第一圈还算轻松，耳边是风声和同学们的喘息声。可到了第二圈末尾，我的膝盖突然开始打颤，身体晃得像风中的芦苇，每迈一步都能听见鞋底蹭着跑道的闷响，喉咙里像堵着团浸了水的棉花，胸口闷得发疼。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急促的喘息声擦着我的耳朵过去，一个又一个身影超过了我。 “不行，不能放弃！”我咬着牙，腮帮子酸胀得发麻，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去年爬山时，爸爸粗糙的手掌紧紧攥着我的手腕，掌心的温度熨帖着我酸软的胳膊，他的声音带着点喘却很坚定：“再走几步，山顶的树能看见整个城市。”我现在是不是也像当时一样，只要再坚持一下？ 我放慢脚步，弓着背调整呼吸，盯着跑道前方的白线，心里默数：1、2、3……突然，旁边传来小林的声音：“加油！你看你前面只剩200米了！”我抬头，看到她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滴，却还回头朝我挥手。妈妈平时念叨的那句“别总想着累，先把脚下这步踩实”也跟着钻进耳朵，原来，山顶的风景不是现在能看到的，但我必须先一步一步挪到那。 最后100米，我闭着眼冲了出去，风灌进喉咙的刺痛感反而让我清醒。终点线就在眼前，红色的绸带在风里飘着。我感觉自己撞进了软乎乎的人群里，却听见老师喊：“3分58秒！不错！”我瘫坐在地上，看着天空，突然觉得那座“山”好像没那么高了。 上周体育课测800米，我站在起跑线时，手心不再出汗。发令枪响，我稳稳地跟着大部队，跑到第二圈时，膝盖还是会酸，但我想起去年跑道上数着白线的自己，咬咬牙就冲了过去。原来所谓的“翻不过”，只是因为我在山脚就停住了。生活里还有很多“山”，但只要记得每一步踩实的感觉，就没有翻不过的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