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过那座山

还有一个月就要体育中考了，而我最害怕的800米，像一座压在心头的大山，让我喘不过气。上学期体测，我勉强跑了5分12秒，是全班倒数第二，体育老师拍着我肩膀说：“小姑娘，这800米的坎儿，得自己迈过去才行。”从那天起，那座“山”就真的立在了我面前。 每天放学后，我都会去操场跑步。刚开始，我连400米都跑不完，跑到200米就腿抖得像筛糠，胸口像堵着块棉花，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比跑步声还响。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我把衣服都湿了一大片，站在跑道边直想哭。有次跑到一半，实在撑不住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跑道上。我想，也许我天生就不是跑步的料，这座山我永远也翻不过去。 妈妈看到我垂头丧气的样子，没说什么，只是第二天放学后，她没有回家做饭，而是拉着我去了小区公园。“今天我们不跑800米，就走这条路，”她指着公园的上坡路，“你看，这坡是不是和你跑的跑道一样，一步一步走上去，不慌不忙，总能到顶。”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，公园的上坡确实长，看起来没个尽头。但妈妈陪着我，一步一步走，她不催我，只是给我讲她年轻时爬山的故事，说小时候她怕高，爬黄山天都峰时，也是妈妈牵着她，告诉她“脚底下的每一块石头都很稳，只要盯着前面，就不会害怕”。 那天晚上，我突然想起体育老师说的“坎儿”，又想起妈妈说的“一步一步走”。第二天体测前，我深吸一口气，站在起跑线上，发令枪响的瞬间，我没有像以前那样猛冲，而是调整呼吸，跟着节奏跑。第一圈，我和平时一样，跑到200米开始冒汗，跑到400米，腿开始酸了，我想起妈妈说的“别慌”，就放慢了一点速度，手臂轻轻摆动，呼吸节奏也稳了下来。 第二圈刚开始，我的体力明显下降，腿像灌了铅，每跑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旁边的同学超过了我，有人喊着“加油”，我却想放弃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就在这时，耳边突然响起妈妈的声音：“盯着前面的同学，像爬楼梯一样，每一步都是向上。”我咬紧牙跟上前面的同学，心里默数着“1、2、3……”用妈妈教的方法，把800米分成“前400米适应，后400米坚持”。最后100米，我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剩下脚步和呼吸，我听见体育老师在终点喊：“冲刺！再快点！”我像听到了命令，把所有力气都使了出来，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，脚步踉跄着差点摔倒，周围同学的加油声瞬间涌进耳朵。 后来我看到成绩单上“3分45秒”时，自己都愣住了——那是我的满分。那天的阳光很暖，晒得后背发烫，我站在操场中央，突然觉得那座曾压得我喘不过气的“山”，竟然被我跑过去了。现在回头看，才明白那座山从来不是跑道，而是心里那个说“我不行”的自己。就像妈妈说的，只要一步一步往上走，哪怕慢一点，也总有爬到顶的那天。而那些曾经以为翻不过的坎儿，原来都是成长路上最珍贵的风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