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知自然

“材料中说，看天光云影能知阴晴却难逾目力所及，开电视能知全球天气却少了静观云卷云舒的乐趣；漫步林间能看草长莺飞却未必细说花鸟之名，轻点鼠标能知生物纲目属种却唤不到丛林气息。这让我觉得，感知自然的方式不同，自然似乎很近，又似乎很远。”

“小时候我常爱在家附近的老槐树下玩。春天能看到嫩黄色的新叶从枯枝间钻出来，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槐花香，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，一蹲就是半天。那时我还不知道‘鳞翅目’‘蔷薇科’这些名字，却能准确说出哪朵花是‘小粉瓣’，哪棵树的树皮‘摸起来糙糙的’。那种时候，自然就在我眼前、鼻尖、指尖，很近很近。我会摸树皮的纹路，会用树叶折小船，会听风吹过树叶‘沙沙’的声音，感觉整个世界都是活的，就在手边。”

“但后来我读了生物课，查资料时知道了这棵树叫‘国槐’，属于豆科槐属，叶子是偶数羽状复叶。网上能搜到它的生长习性、分布范围，甚至能看到它在不同季节的照片。可当我在电脑前看着这些‘知识’时，却觉得有点陌生——那些照片里的槐花没有我记忆里的甜香，网上的树皮照片也不如我摸过的粗糙。我知道了它的学名，却好像反而隔了一层东西，自然变得远了。就像我第一次在纪录片里看到大象迁徙，虽然学到了很多知识，却没有那种‘能摸到泥土、能闻见象群走过的气味’的真切感，自然变得像个‘资料库’，不再是我能拥抱的那个鲜活的世界。”

“我慢慢明白，自然的‘近’，是因为我们全身心的投入。当我光着脚踩在沙滩上，感受沙粒从脚趾缝溜走，听海浪拍打礁石；当我盯着蚂蚁搬家时忘记了时间，感觉自己和整个自然融在一起，这时候自然是‘近’的。这种‘近’不是靠资料堆砌出来的，是用眼睛看、用耳朵听、用皮肤感受的，是真真切切的触摸与对话。”

“而自然的‘远’，往往来自我们的‘懒’与‘急’。我们想快速知道一切，却不愿意花时间慢慢观察；我们依赖屏幕获取信息，却忘了把自己放进自然里。就像我现在查资料能知道‘杜鹃啼血’的典故，却未必知道真实的杜鹃鸟长什么样；能看到纪录片里的热带雨林，却没体验过雨季时踩进泥里的那种深一脚浅一脚的‘脏’与‘爽’。”

“其实自然的‘近’与‘远’，或许只在我们的选择。如果我们愿意弯下腰，亲手摸一摸树皮，呼吸森林里的空气，自然就永远在身边；如果我们只愿意在键盘上敲下‘自然’两个字，那它就永远是书本上的名词，屏幕上的照片。自然不会因为我们看了多少资料而变远，是我们自己的心，决定了它是触手可及，还是远在天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