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日

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了，我心里也跟着热闹起来。爸爸说今年春节要回老家和爷爷奶奶一起过，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好。 一进家门，奶奶就迎了出来，攥着我的手不肯放，问我在学校吃不吃得惯，有没有冻着。院子里的老槐树落了半地黄叶，奶奶已经扫得干干净净，正踮着脚往门框上比春联。我自告奋勇要帮忙，却把浆糊抹得满手都是，还差点把春联贴歪。奶奶笑着用围裙给我擦手，粗糙的指腹蹭过我的手背，像老槐树的树皮：“慢点儿，要把春联对齐门框的边儿，这样来年才顺当。” 厨房里，剁肉馅的咚咚声、炒菜的滋滋声，还有妈妈择菜的窸窣声，汇在一起就是最动听的旋律。我踮着脚尖扒着锅边看奶奶炸丸子，金黄的油花翻涌着，奶奶往锅里撒把淀粉，腾起的热气裹着肉香扑过来，我看见她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闪着光。 年夜饭的桌子上摆满了菜，红烧鱼、糖醋排骨、还有我最爱吃的炸丸子。爷爷喝了点酒，红着脸给我讲他小时候过年的故事，说那时候能吃上白面馒头就算奢侈，哪像现在，满桌子的肉菜。爸爸在旁边给爷爷夹菜，妈妈给奶奶捶背，我和妹妹偷偷在桌子底下传纸条，画着我们想要的新年礼物。 吃完年夜饭，我们一家人坐在院子里放烟花。“咻——砰！”一朵粉色的烟花在夜空炸开，像一朵盛开的桃花。我和妹妹捂着耳朵又忍不住笑，奶奶坐在小马扎上，一边拍手一边说：“小时候我也这样盼过年呢。”爸爸突然站起来说：“明年咱们还回来。”奶奶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又低下头揉了揉眼睛。 这个春节没有去游乐园，也没有买特别的礼物，但看着奶奶扫净落叶的院子，听着爷爷讲起当年的白面馒头，我突然明白，节日的意义，是老槐树下奶奶盼归的目光，是爷爷忆苦思甜的感慨，是一家人围坐时，空气里飘着的牵挂与踏实。窗外的烟花渐渐稀疏，可心里的暖意，却像奶奶炸的丸子，烫得人眼眶发湿，甜得人舍不得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