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日

窗外的鞭炮声还没响，老家院子里的腊梅已经开得正盛。我背着沉甸甸的书包，踩在青石板路上，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，怦怦直跳——春节又到了。 爷爷早把红纸裁好了，墨汁在砚台里泛着微光。他攥着我的手，一笔一画教我写"福"字。"要把横写平哦，不然福气就溜走啦。"他的掌心粗糙，带着常年握毛笔的茧子，暖得像刚从灶膛里掏出的炭，捏着我的手时，毛笔尖蹭过我掌心，痒得我忍不住缩手。可我毛笔握不稳，毛笔杆硌得手心发紧，墨汁顺着笔尖滑下来，在红纸上洇出个小墨团，像颗调皮的星星。爷爷却哈哈笑："这是福气冒泡泡呢！"他接过我写的"福"字，倒着贴在门框上，"这样福气就从门里往外跑啦！" 爸爸在梯子上举着灯笼，我在底下扶着竹竿。"再往左挪点！灯穗要垂到门槛边才好看。"他仰头喊，声音裹着风从远处传来。突然脚下一滑，灯笼晃了晃，我慌忙抓住竹竿，灯笼却"啪嗒"掉在地上。爸爸从梯子上跳下来，却先蹲下来拍我后背："没事吧？手没扎到？"妈妈端着一盘刚炸好的丸子从厨房出来，热气裹着香味扑了满脸："你们爷孙俩别折腾了，先把春联贴完，我好把排骨炖上。" 厨房里，铁锅"滋啦"响着，糖醋汁在火上咕嘟冒泡，酸甜的香气从锅里钻出来，混着妈妈刚炸好的丸子香，在围裙上蹭一下，指尖都沾着油香。我趴在灶台边看妈妈翻炒青菜，她手腕一转，菜叶就乖乖落进盘子里。"等会儿你小叔肯定要抢这盘青菜。"妈妈笑着往我嘴里塞了块炸丸子，"外酥里嫩，比城里饭馆的还香。"爸爸举着手机拍灯笼，镜头里的光晕在墙上晃动，"等会儿把这张发给小叔，他肯定羡慕咱们家的红灯笼。"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，外面炸开漫天烟花。我靠在爷爷肩头，听他讲年轻时的春节，讲他第一次带我贴春联。原来节日就是爷爷教我写福字时掌心的温度，是墨汁晕开的福气泡泡，是灯笼穗垂落时的暖光，这些细碎的温暖揉在一起，浓得化不开，把一家人的心紧紧连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