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水青山图

暑假回老家，刚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。记忆里灰蒙蒙的山，如今像裹了层翠色的纱，风一吹，树叶沙沙作响，几只麻雀落在枝头蹦跳着，倒像是在欢迎我。村口的小河，以前黑黢黢的，泛着刺鼻的腥臭味，如今却泛着粼粼波光，水底下圆润的鹅卵石都看得清清楚楚，几只小鸭子摇摇摆摆地游过，搅碎了水面的阳光，漾开一圈圈金纹。爷爷蹲在门槛上编竹筐，见我回来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：“傻小子，回来得正好，带你看样东西。” 我跟着爷爷往河边走。他指着河对岸那片新栽的柳树林，叹了口气：“十年前啊，这山可不是这样。”那时山脚下有家小造纸厂，烟囱里天天冒黑烟，把天都熏得发灰，河水黑得像墨汁，岸边的野草蔫得连叶子都卷成了筒，连村里的狗都绕着河走。我们娃子从不敢去河边玩，大人们洗衣服要绕到三里外的泉眼，爷爷总摸着光秃秃的山体叹气：“这山都快成秃瓢了，水是喝不得的。” 后来镇上搞环保，关停了小厂，村民们拉着板车清走河滩的垃圾，种上芦苇和柳树。我跟着爷爷去山上捡塑料袋，他教我辨认能吃的野菜，还指着刚栽下的树苗说：“绿水青山，才是金饭碗。”去年村里通了自来水，有人来检测，说这河水能直接喝。现在我蹲在河边，看着爷爷弯腰捡起一个飘来的塑料袋，他手背上布满老茧，却在阳光下闪着光。远处的白鹭掠过水面，翅膀扫过波纹，惊醒了水底的小鱼，“噗通”一声钻回水里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 回家的路上，我踩着田埂上的青草，闻着泥土和稻花的清香。夕阳把山影拉得长长的，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，和天上的云连在一起。爷爷说：“只要人肯护着这山、这水，日子就像这河水，清清爽爽地往前流。”这一刻，我忽然觉得，这山、这水、这草木，还有爷爷脸上舒展的笑，不就是一幅鲜活的“绿水青山图”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