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水青山图

暑假我又回到了爷爷住的清溪村。刚进村口，一股清清爽爽的气息就裹着风扑过来，是雨后青草混着湿润泥土的味道，像把整个夏天的鲜活都揉进了空气里。爷爷常说，十年前这里还叫“黑泥村”，河边飘着泡得发胀的塑料袋，山上只剩光秃秃的树桩，空气里总蒙着挥不开的灰雾。现在不一样了。 村口老槐树下，几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围着张爷爷蹲成圈，张爷爷捏着竹制小夹子，颤巍巍地夹起石缝里的烟头，穿红裙子的小丫头赶紧把布袋子递过去，皱着小眉头说：“张爷爷，我刚才还看见路边有个塑料瓶！”张爷爷笑着点头：“咱们把这些捡干净，溪水才不会变脏呀。”爷爷招手喊我过去：“这是村里的护绿队，老老少少都抢着来呢。” 我跟着爷爷往山上走。十年前那片满是碎石的坡地，如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杂树，几只麻雀落在枝头，歪着脑袋叽叽喳喳叫个不停。“你看那片松林。”爷爷指着远处的山丘，粗糙的手掌上还留着浅疤，指节硬得像老树皮，“当年我带着二十多个年轻人，天不亮就挑水浇苗，扁担压得肩膀红肿流脓，硬是咬着牙把三百多棵松树苗栽活了。”走到山腰的小溪边，溪水比记忆里清了百倍，银闪闪的小鱼摆着尾巴游过，尾巴搅起细碎的涟漪。我刚想伸手碰水，爷爷赶紧拉住我：“别碰，惊着小鱼虾。”他从口袋里掰下一点面包屑撒进去，小鱼立刻围拢过来抢食，阳光落在水面，碎成一片晃眼的金斑。 傍晚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，远处的山峦被夕阳染成暖橘色，树影在水里拉得老长。村里飘来饭菜香，爷爷望着山坳里的茶园说：“以前村里人靠砍树卖钱过日子，把河水都弄脏了。后来村长说绿水青山就是金饭碗，大家退田还林，现在城里游客常来观景，日子比以前红火多了。”我望着眼前的山和水，心里暖融融的。这绿水青山是爷爷磨破肩膀种出的松树，是溪里游弋的小鱼，是孩子们捡垃圾时认真的小脸——这是我们和自然一起绘就的画，也是要好好守住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