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水青山图

暑假回到老家，车刚驶近村口，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。记忆里浑浊发绿的小河，此刻竟像块透明的翡翠，映着两岸绿树成荫，连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也开着细碎的白花，风一吹，落了我满身。 爷爷早等在河边，手里提着个竹篮，里面是刚采的野莓。“回来啦？走，带你看看咱村的‘宝贝’。”他笑得满脸皱纹堆起，眼角的余光扫过河面，带着我快步走上木栈道。河水清得能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，几尾银白的小鱼游过，爷爷弯腰捡起一块光滑的石头，“你看，以前这里哪有这石头？全是泥，鱼在泥里钻，水都发臭。”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河对岸，山坳里是片新栽的果林，桃树、梨树错落有致，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，风里带着果子青涩的甜香。爷爷说，五年前村里搞“退耕还林”，他带着几个老伙计，把坡上的荒地全种上了树。“以前春天刮大风，沙子吹得人睁不开眼，现在你看，树连成片，风都软了。”他指着远处山腰，“那片松林，是你爸当年栽的，现在都快齐腰高了。” 我蹲下身，伸手掬起一捧水，凉丝丝的，不像从前那样带着腥气。岸边不知谁放了个木牌，写着“禁止乱扔垃圾，保护碧水青山”。傍晚，夕阳给河水镀上金边，几个孩子在河边捉蝌蚪，他们的笑声惊飞了芦苇丛里的白鹭，掠过水面时，翅膀带起一圈淡淡的涟漪。 我想起小时候，村里办砖窑厂，黑烟把天染成灰蓝色，河水漂着塑料袋，连鸟都看不见。那时爷爷总叹气，说“山里的树砍了，水里的鱼没了，人还怎么活”。如今砖窑厂早拆了，原址上种满了草，草里有蚂蚱蹦跳。奶奶说，现在村里通了污水处理站，垃圾有人专门收，连空气都甜了。 晚饭时，我坐在院子里，看着天边晚霞把山尖染成橘红，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近处是虫鸣。爷爷端来一碗自酿的梅子酒，酒里泡着家乡的野梅，他说：“你看这青山绿水，就是咱村的‘聚宝盆’，人护着它，它就养着人。”酒液在碗里晃荡，映着远处的山影，我忽然觉得，这绿水青山，不就是一幅最美的“画”吗？画里有爷爷的皱纹，有孩子的笑声，有老树开花，有小鱼游水，处处都是人与自然，最温柔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