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水青山图

暑假回爷爷家，清晨总被窗外的鸟鸣吵醒。推开窗，远处的山像刚洗过似的，隔着薄雾泛着青绿色，山脚下的小河波光粼粼，映着天上的云。爷爷扛着锄头从菜园回来，见我望着山出神，笑着说：“丫头，你小时候这山可是黄的哟。” 我想不起来那时的模样，只记得去年暑假第一次回村时，山是灰蒙蒙的。爷爷说，以前村里人靠山吃山，砍树卖钱，烧荒种地，山上的树越砍越少，下雨时泥土就顺着山坡往下滑，把小河堵得乌漆嘛黑。有年暴雨，河水涨上来冲了村口的田地，大家才慢慢明白，山和水是连着的，砍了树，水就浑了，山秃了，日子也跟着苦。 后来村里开始禁伐，还组织大家种树。爷爷是第一个报名的，每天清晨就扛着树苗往山上走。我跟着去过一次，山路陡，石头多，爷爷的布鞋磨破了底，手心也被树绳勒出红印。他弓着背挖坑，汗水顺着皱纹往下淌，却笑着说：“丫头你看，这坑得挖深些，树根才能扎得稳，山才能‘站’得牢。”那年种了多少树，我记不清了，只记得爷爷手上的茧子越来越厚，山尖上的绿也一点点往中间漫。 现在每次回家，爷爷都会带我去后山。他指着一片新栽的杉树说：“你看这棵，去年才筷子高，今年就蹿这么高了。”风穿过树叶，沙沙地响，像爷爷哼的老调子。河边的石头缝里长出了野草，几只麻雀蹦蹦跳跳啄食着什么，小河里的水不再浑浊，能看见小鱼摆着尾巴。有次我还看见一只白鹭从河面掠过，翅膀掠过水面，惊起一圈圈涟漪。 傍晚的时候，爷爷会搬个小马扎坐在院门口，望着远处的山发呆。我凑过去问他在想啥，他说：“想以前山秃的时候，觉得日子难；现在看着这绿，心里就敞亮。人啊，得顺着山，顺着水，才能活得舒坦。”夕阳把山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金色的光洒在爷爷的白头发上，也洒在近处的稻田和远处的林海里。 我掏出手机，拍下这幅绿水青山图。照片里，山是绿的，水是清的，爷爷的笑容和远处的炊烟融在一起，温暖又踏实。原来所谓的“和谐”，不过是人们慢慢学会放下贪婪，和这片土地好好过日子。就像爷爷说的，砍树是赚一时的钱，护山是守一辈子的情。 山和水的故事，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