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水青山图

暑假回老家，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眼就望见了村后的那片山。小时候，我总爱坐在奶奶家门口的老槐树下，望着远处的青山，山脚下的小河像条银带子，绕着村子蜿蜒。那时的山，绿得发亮，树叶密得能遮住正午的阳光；河水清得见底，能看见银灰色的小鱼摆着尾巴蹭过光滑的鹅卵石。奶奶摇着蒲扇坐在我身边，说：“这山是我们的根，这水是我们的魂。” 可后来，山脚下开了个采石场，轰隆隆的机器声没日没夜地响，震得老槐树的叶子簌簌往下掉。大人们忙着挣钱，没人管山上的树被砍得越来越少，露出大片赭红色的光秃秃岩石。河水被冲下来的泥沙堵得变窄，又黄又浑，水面飘着泡沫，连小鱼的影子都不见了。我跟着爷爷去河边捞鱼，网兜提上来的只有破塑料袋和碎石头，爷爷蹲在岸边，用粗糙的手掌摩挲着河底的泥沙，叹了口气：“这河水，怕是再也清不回来了。” 去年暑假回来，村里的变化大得让我不敢认。采石场被封了，坑洼的场地种上了桃树和梨树，成了一片飘香的果园。我跟着村长张大爷去山边种树，他攥着我的手把树苗放进坑里，让我用指尖把根须理顺，再用湿润的泥土一点点填到树根周围，最后用脚轻轻把土踩实。刚浇完水的树苗带着露水，蹭得我手指凉丝丝的，汗水顺着脸颊淌进脖子里，有点痒。张大爷抹了把额角的汗，指着远处的山说：“以前山秃了，风一吹土就往河里跑，现在种上树，山能留住水，水才能养着咱们。” 村里的年轻人还拿着长杆钩子清理河道，勾出卡在石缝里的玻璃瓶，捞起飘在水面的塑料袋。没过多久，河水就清了不少，能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。现在，山又绿了，漫山的树叶在风里晃出细碎的光。我放学路上和小伙伴在河边捉小鱼，笑声顺着风飘到远处。奶奶坐在老槐树下，望着青山眯起眼：“这才是我们的家啊。”张大爷带着几个老人在果园里剪枝，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背上，金灿灿的，树叶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声响。 这“绿水青山图”，不再是我记忆里的旧模样，而是我们用双手一笔一画勾勒出来的。原来只要大家一起努力，山就能重绿，水就能再清，人和自然，就能紧紧依偎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