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动物朋友

我家玄关的鞋架旁边，现在还靠着个磨得起了毛的帆布小兜，兜子侧面绣着的胡萝卜图案已经磨得发淡，每次我放学换鞋的时候扫到它，就好像还能看见那只圆滚滚的小荷兰猪挤在兜口，粉粉的鼻子一抽一抽地闻我手里的橘子糖。那是我的动物朋友，叫糯米。 糯米是我上六年级那年姑姑送我的生日礼物，刚到我家的时候才巴掌大，浑身雪白雪白的毛软得像刚弹好的棉花，粉粉的小爪子踩在我手心里，轻得像落了片雪花。我那时候简直把它当成宝贝，专门找了个大纸箱给它做窝，铺了我攒了好久的碎花旧手帕，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楼下的草坪去给它摘新鲜的三叶草，看它抱着草叶咔嚓咔嚓啃得脸鼓成小包子，我能蹲在旁边看半小时。周末我还会把它装在那个绣着胡萝卜的帆布兜里，带它去小区的小花园散步，它有时候会偷偷探出头，叼一口我放在兜口的圣女果，吃完了就蹭蹭我的手腕，软乎乎的毛蹭得我手腕发痒，我总笑它是个小馋鬼。 有一次我期中考试考砸了，拿着卷子蹲在楼下哭，哭到一半感觉裤脚被什么东西扯了扯，低头就看见糯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家里跑了出来，叼着半块我之前掉在地上的芒果干，仰着脑袋看我，还把芒果干往我脚边推了推。我把它抱起来，它就乖乖趴在我怀里，小爪子轻轻搭在我的手腕上，好像知道我难过一样，连平时最爱叫的吱吱声都放轻了，那时候我觉得，它不只是我养的小宠物，是真的能懂我心情的好朋友。 后来上了七年级，作业一下子多了起来，我每天放学回来写作业都要写到很晚，慢慢就没什么时间照顾糯米了。一开始我还能记得每天给它添粮换水，后来有时候作业写到半夜，盯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题目，脑子里全是公式和单词，妈妈提醒我糯米没精神，我只觉得她的话像飘在耳边的风，不耐烦地挥挥手说“等我写完这张卷子就去”，可写完卷子我倒头就睡，压根没想起这件事。周末要去上补习班，出门前瞥见纸箱里的糯米缩在角落，我心里揪了一下，却又想着“回来再收拾也来得及”，脚步匆匆就出了门。 那天我放学回来，习惯性地往纸箱那边看了一眼，没看见糯米像往常一样扒着箱边等我，我走过去才发现它缩在纸箱的角落，身体已经硬了，旁边还放着我上周给它的半块苹果干，它都没来得及吃。我当时站在原地，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，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瞬间涌上来：它最近不再啃草叶，不再蹭我的手腕，原来不是因为长大了安静了，是它已经没力气了。 现在那个帆布兜我还洗干净放在鞋架旁边，有时候我放学路过卖小番茄的摊子，还是会下意识想买两斤，总想着糯米最爱吃这个。我终于明白，朋友不是只在开心时相伴，更需要用心的长久陪伴，有些等待，根本等不及“以后”。糯米虽然只陪了我一年多，可它永远是我的动物朋友，我永远记得它趴在我怀里，软乎乎的毛蹭我手腕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