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老师（同学、朋友）

王老师总说自己是‘数学界的苦行僧’，因为他总板着脸，镜片后的眼睛像扫描仪，扫过我们作业时，连铅笔印擦不匀都会被揪出来。我们私下叫他‘冷面先生’，直到那次月考后，我才在他的讲台抽屉里，发现了一张揉皱的糖纸。 数学一直是我的‘软肋’，那次月考后更糟，红叉叉像荆棘一样爬满试卷，连带着我对数学课的热情也凉透了。放学铃响时，我磨磨蹭蹭收拾书包，王老师突然叫住我：‘小宇，来办公室一趟。’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以为又要吃‘竹笋炒肉’，毕竟上周我把草稿纸画满了小人儿，他一眼就看穿了。 办公室的灯亮得刺眼，王老师正低头批改作业，笔尖在红墨水里浸得发亮。我低着头等训话，他却突然抬头，把我的试卷推到面前：‘看看，这道题你的思路是对的，就是计算时小数点跳了位。’我瞄了一眼，果然是，刚才明明检查过三遍，脑子却在那时‘短路’了。他没像往常一样拍桌子，反而从抽屉里摸出颗薄荷糖，糖纸在灯光下闪着银白的光。‘下次注意仔细点。’他把糖纸放在我手心里，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背，有粉笔灰的粗糙感。 我攥着糖纸走出办公室，走廊的风把糖纸吹得哗啦响。那是张草莓味的糖纸，我喜欢的味道。这时候才想起，我总说‘讨厌数学课’，他却每周三放学后留我补基础；我把草稿纸画小人贴在桌角，他从没当众批评，只是悄悄换了张新的演算纸；这次月考发榜，我的名字第一次没出现在后十名。原来‘冷面先生’的严厉，都是裹着糖衣的。 后来我每次路过他的讲台，总看见那抽屉缝里露出半截糖纸的边角。有天我提前到教室，看见他正把颗颗水果糖从铁盒里倒出来，摆成‘加油’两个字。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，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，我突然想起他总说‘数学要严谨’，连放糖都摆得端端正正，连糖纸都叠得方方正正。 现在我的数学成绩慢慢上来了，王老师还是爱板着脸，但他的粉笔灰里，好像总混着草莓味的甜。那张糖纸我一直收着，放在课本的第一页，像藏着个秘密——严厉的老师，也会把温柔藏在讲台上，等你悄悄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