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情

我的家乡在西北的黄土塬上，村子周围到处都是光秃秃的山，只有沟边上长着几排歪歪扭扭的白杨树，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响，跟爷爷赶驴的鞭子声似的。我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在那儿住到八岁，后来爸妈在城里开了个水果店，就把我接来上学了，现在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回去待几天。 我记得小时候最盼着秋天收大枣，爷爷家的院角有棵老枣树，结的枣子红通通的，甜得能蜜到心里头。我爬不动树，就举个长竹竿乱打，枣子噼里啪啦掉下来，砸得我脑袋疼，我也不躲，蹲在地上捡了就往嘴里塞，核都不吐。奶奶就在旁边笑，说我是个小馋猫，等我吃够了，她就把剩下的枣子蒸成枣糕，黄澄澄的，咬一口能拉出糖丝来。我还爱跟隔壁的大壮去沟边掏刺猬，那小东西缩成个球，扎得我们手都破了，最后还是爷爷给我们拿草编了个小笼子，把刺猬装进去玩，玩两天就又放回去了。 现在我在城里上学，平时作业多，周末还要帮爸妈看水果店，很少能回去。超市里也卖大枣，个顶个的大，红得发亮，我买过好几次，吃着总觉得没有老家枣树上结的甜，也没有奶奶蒸的枣糕那股子香。城里的公园也有树，可都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，连个能爬的歪脖子树都找不到，更别说掏刺猬了。上次过年回去，我发现老枣树的枝桠被砍了不少，结的枣子也没以前多了，爷爷背更驼了，爬梯子摘枣的时候差点摔下来，奶奶蒸的枣糕还是以前的味道，可她的眼睛花了，和面的时候都要戴老花镜。大壮也长高了，比我还高出一个头，见了我就笑，说要带我去掏今年刚生的小刺猬，可我待了两天就得走，没来得及去。 我现在有时候写作业写累了，就会想起老家的老枣树，想起奶奶蒸的枣糕，还有跟大壮掏刺猬的日子。城里有高楼大厦，有奶茶店游乐园，有各种各样的进口水果，可我总觉得老家更舒服，那地方就算风刮起来带沙子，闻着都比城里的汽车尾气亲切。等放暑假了我还想回去，再跟着爷爷打一次枣，再跟大壮去沟边掏一次刺猬，再吃三大块奶奶蒸的热枣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