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常烟火是美景

暮色四合时，我总爱站在巷口望那缕炊烟。不是城市里高楼间的缥缈，而是巷尾那家老面馆飘出的热气，混着葱花酱油的香气，勾着放学归心似箭的孩子们。走近家门，防盗门“咔哒”一声，饭香与电视里的新闻声一同涌来，妈妈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，爸爸正给爷爷剥橘子——原来这就是“烟火气”，藏在每扇透出暖光的窗格里，是家人围坐时不必言说的亲昵。 烟火气是清晨厨房的“咕嘟”声。记得小时候总盼着周末，妈妈会早起熬一锅白粥，灶台上的砂锅“咕嘟咕嘟”冒着泡，米香混着红枣的甜，从厨房漫到客厅。我趴在沙发上写作业，能听见妈妈轻轻切菜的“沙沙”声，偶尔抬头望她，发丝间落着细碎的阳光，她笑着说：“粥快好了，再等十分钟。”那时不懂什么叫“灯火可亲”，只觉得一家人在晨光里各忙各的，厨房的烟火就是全部的意义。后来求学在外，才惊觉那碗粥的温度，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熨帖人心。 烟火气也是市井里的热闹与安宁。家乡的老巷子里，每到节日，总能见到最鲜活的烟火气。去年过年回去，奶奶拉着我去逛早市，卖糖画的老爷爷戴着老花镜，手腕一抖就是条活龙；卖春联的阿姨铺开红纸，墨香混着阳光，邻里们挨着肩挑拣，有人笑着讨价还价，有人帮忙递胶带，连空气里都飘着瓜子壳的甜和鞭炮纸的脆。那一刻忽然明白，国泰民丰不是宏大的宣言，而是巷口那碗热腾腾的糖粥、是爷爷手里攥着的暖手宝、是孩子们追逐皮球的笑声——这些细碎的瞬间，凑成了岁月安好的模样。 烟火气需要守护，更需要有人去点亮。疫情那年，我家小区被封控，突然发现平日里习以为常的烟火气竟成了奢侈。有天深夜，听见楼下志愿者的喊话：“需要买菜的居民报一下，明天一早送过来。”穿红马甲的叔叔阿姨们在风雪里分拣物资，冻得通红的手还在核对信息。我跟着妈妈报名当志愿者，帮独居的张奶奶取药，她拉着我的手说：“姑娘，谢谢你们，不然我这日子怎么过啊？”那盒药的温度，比任何暖手宝都烫人。原来守护烟火气，就是在别人需要时递上一碗热粥，是风雪里多守一小时的担当，是把自己的“小日子”过好的坚守——每个普通人的微光汇聚，才撑起了国家的“大安稳”。 烟火气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壮举，它是妈妈熬粥时的晨光，是巷口叫卖的吆喝，是志愿者冻红的手心里的暖。它不需要刻意寻找，就在我们一粥一饭、一朝一夕里。珍惜这寻常烟火，就是守护小家的温暖；而每一个普通人的担当，就是让这人间至味永远温热、让家国岁月永远安好的底气。寻常烟火，或许平凡，却是人间最美的风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