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线

“去年春天，疫情突然来了，我们的课堂从学校搬到了手机和电脑屏幕前。一开始，我对着屏幕里老师的脸，总觉得隔着层什么，连她讲课的手势都看得模糊，就像隔着磨砂玻璃。”

“第一天上网课，我手忙脚乱地打开直播软件，把手机支架架在桌上，还特意戴上耳机。刚点开视频，妈妈在厨房喊‘饭做好了’，我慌忙关了摄像头，结果错过老师讲的数学公式，被她在屏幕上敲了句‘某某同学，跟上节奏哦’，全班同学隔着屏幕‘噗嗤’笑起来，连老师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半截牙。”

“上网课最不习惯的是小组讨论。以前和同学在教室叽叽喳喳，现在对着麦克风说话，声音总像隔着水。有次小组拍抗疫视频，我负责旁白，在家录了三遍都被猫叫打断。最后班长在群里发语音：‘要不你对着墙录？’我蹲在墙角，猫趴在我脚边，总算录完那段结结巴巴的话。”

“最难忘的是有天晚上，爸妈出差不在家，我对着屏幕和视频里的爷爷奶奶拜年。他们在老家院子里，身后是红灯笼和刚贴的春联，爷爷举着手机给我看满桌饺子，奶奶抢过手机说：‘让我看看我的乖孙女胖了没？’我凑近屏幕，好像还能闻到家里饭菜的香味。”

“后来慢慢习惯了这种‘在线’的日子。每天早上拉开窗帘，阳光照在课本上，屏幕里老师的声音准时传来；课间休息时，同学发的‘哈哈终于下课’表情包，能让我笑半天。现在再看‘在线’这两个字，不再觉得冰冷，反而像条细细的线，把我们和世界连在一起。偶尔想起那段日子，隔着屏幕的‘你好’和‘再见’，竟比面对面的‘吃饭了吗’多了份小心翼翼的温暖。”

“如今回到学校，听走廊里同学的脚步声，看窗外的阳光，才发现那些‘在线’的日子，早已把寻常的课堂、笑声，酿成了舍不得的回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