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线

去年春天，疫情像一块突然落下的幕布，把整个世界裹进了一片银灰色的寂静里。学校的铃声还没来得及在走廊回荡，我们的课堂就提前‘转移’到了屏幕那端。我对着手机屏幕坐得笔直，连呼吸都放轻了些。讲台上的王老师戴着口罩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镜片后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屏幕，扫过每一张安静的脸。突然，她点了我的名字，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站起来，手抓着衣角，声音有点发颤：‘我……我知道了。’屏幕那头传来同学们压抑的笑声，我脸一下子红透了，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，耳机里还在循环她温和的声音：‘别紧张，我们慢慢来。’ 下课后，我刚退出会议，手机就震个不停。是同桌小林发来的微信：‘刚才你脸红得像番茄，哈哈哈！’后面跟着一个呲牙笑的表情。紧接着，班长在大群里发了段语音：‘明天我们小组提前十五分钟到群里讨论作业吧，免得有人又像今天一样手忙脚乱。’ 有天晚上，我对着数学压轴题卡了很久，草稿纸堆成小山，窗外的雨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。视频里的妈妈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，轻轻放在桌上：‘不着急，妈妈陪你一起在线等老师解答疑？’我摇摇头，她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坐在旁边看我写题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是她和爸爸的家庭群，里面全是我们一家人的表情包和吐槽，虽然隔着屏幕，但那种暖意好像真的能透过信号传过来。 现在回想那段日子，屏幕像一扇透明的窗，框住了我们隔着千万里的身影。网课的卡顿、老师的沙哑嗓音、同学的表情包，还有妈妈放在桌边的牛奶，都成了‘在线’时光里最真实的痕迹。后来线下复课，我总觉得教室里的阳光比屏幕前更暖，可每当看到手机里弹出的班级群消息，看到曾经一起‘在线’奋斗的伙伴们，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柔软——原来即使隔着山川湖海，那些并肩同行的瞬间，从来都没有真的被距离切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