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里的故事

我家相册里夹着张皱巴巴的旧照片，边缘都磨得起了白边，是我小学三年级冬天拍的。照片里我裹着件红色的羽绒服，脸冻得红扑扑的，手里举着个纸袋子，正咧着嘴笑，旁边站着我外婆，她的手搭在我肩膀上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。 拍这张照片的地方是老巷口的栗子摊旁，那时候是腊月二十八，马上就要过年了。我记得那天特别冷，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划似的，我跟着外婆去巷口买春联，走在路上就闻见一股甜香，顺着香味飘过来的方向，就看见李爷爷的栗子摊围了好几个人。我拽着外婆的袖口晃了晃，没说话，外婆就懂了，笑着戳了戳我的脑门说“小馋猫鼻子倒是灵”，拉着我就往摊子那边走。 李爷爷的栗子摊支了好多年了，那口黑铁锅总是咕噜咕噜转着，深棕色的栗子在沙子里滚来滚去，冒着热气，甜香味就是从那儿飘出来的。我们排了快十分钟的队才轮到，李爷爷戴着个灰布袖套，手里的铁铲子一翻，就舀了满满一纸袋栗子，还多给了两个，说“给小丫头多拿两个，吃了甜甜蜜蜜过年”。我接过袋子的时候烫得直换手，把袋子抱在怀里暖乎乎的，刚想伸手掏一个剥，我妈刚好从后面买完福字过来，举着手机“咔嚓”一声就拍了这张照片。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栗子真甜啊，剥开来金黄金黄的，咬一口又面又甜，热气从嘴巴里钻到肚子里，整个人都暖起来了。后来老巷拆迁，李爷爷的栗子摊就不见了，外婆去年冬天也搬去舅舅家住了，我再也没吃过那么香的糖炒栗子。前几天我又翻到这张照片，感觉好像还能闻见那天的栗子香，风刮在脸上凉丝丝的，外婆的手搭在我肩膀上，暖得很。 现在我有时候放学路过街边的栗子摊，也会买上一袋，可是吃起来总觉得没有那天的甜。可能不是栗子的问题吧，是那天的风，那天的热闹，还有外婆在身边的感觉，都跟着老巷子一起留在照片里了。哦对了，照片里我羽绒服帽子上的毛球还歪着，是那天跑出门的时候刮的，我当时还闹了好半天脾气，现在看看倒觉得挺有意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