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里的故事

我家旧书桌的抽屉里躺着张边角磨得发毛的照片，是去年深秋我和叔叔在城郊的柿子林拍的。照片里我举着个红得透亮的柿子，下巴沾着点黄黄的柿子汁，外套袖口还蹭了块黑糊糊的树皮印，叔叔站在我旁边，手里攥着个布口袋，脑门上的头发被风吹得翘起来一撮，肩膀上还落了个半枯的柿树叶。 那天是周末，叔叔骑辆旧电动车载我去柿子林，说林里的柿子熟透了没人摘，可惜得很。刚进林子，带着柿香的凉风吹得我脖子发痒，脚踩在厚厚的枯叶上，沙沙的声响惊飞了枝桠间的小雀。我瞅着树梢最红的那个柿子就踮脚够，够不着便晃树，柿子没晃下来，倒落了一身碎叶，叔叔在旁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过来抬手就给我摘了个最大的。我捧着就啃，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，连指尖都沾得黏糊糊的。 正啃得欢，来林里采风的阿姨举着相机走过来，笑着说“别动”，我还没反应过来，就听见“咔嚓”一声——风刚好吹得叔叔额前的头发翘起来，他抬手去捋的瞬间，肩头的枯叶晃了晃，我嘴角沾着的柿子汁还泛着光，全被定格在镜头里。后来我把照片揣兜里，蹭上了柿子汁，当时还哭丧着脸闹了好久。 现在叔叔去外地开货车了，半年才回一次家。超市里的冻柿子甜得发腻，可我总想起那天的味道：是柿子带着点涩的清甜，是叔叔电动车座晒了一中午的皮革暖香，还有林子里凉风吹过耳尖的清爽。那股暖乎乎的甜，全跟着这张有点脏的照片，留在了去年的深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