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里的故事

我家电视柜的抽屉里放着张有点皱的照片，是去年小年在老家打谷场上拍的。照片里我举着个刚烤好的红薯，手指被烫得往回缩，指节泛着红，嘴角沾了点黑乎乎的红薯皮渣，眼睛还弯成了月牙。堂姐站在我旁边，手里攥着半根没啃完的甘蔗，棉袄口袋露出来半个摔裂的摔炮，正歪头对着我笑。 那天我跟着爸妈回乡下奶奶家，堂姐拉着我蹲在打谷场的火堆边烤红薯。柴枝在火堆里“噼啪”作响，火星子时不时蹦出来，我们偷摸从柴房拿的红薯埋在热灰里，没一会儿就裂开了焦糖色的纹路，甜香混着柴火烟味往鼻子里钻。蹲了快半小时，我实在忍不住扒出来，烫得在手里颠来颠去，红薯皮蹭破了半块，黏糊糊的薯肉露出来。堂姐笑得直拍大腿，举着甘蔗戳我胳膊，喊我“小馋猫”。 就在这时，妈妈的声音从巷口飘过来：“吃饭啦！”我正踮脚想把红薯递到堂姐嘴边，风突然吹起我额前的碎发，我愣了愣，转头往声音来处看，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收，“咔嚓”一声，妈妈就按下了快门。后来我玩摔炮时，火星子蹭到照片右下角，留下个小小的焦印，当时我还哭了好久，觉得好好的照片毁了。 现在堂姐去外地读卫校了，一年回不来几次。街上卖的烤红薯剥得干干净净，甜得发腻，可我总觉得没那天的香。那红薯里裹着柴火的暖意，裹着堂姐笑闹的声音，还有照片里定格的、属于小年的烟火气，是后来的甜都替代不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