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里的故事

我家衣柜顶上的旧布包里压着张有点发潮的照片，边缘摸起来软乎乎的，是去年冬天我和我哥在老家后山的雪地里拍的。照片里我举着个滚得圆滚滚的雪球，棉袄领口塞了半片化了一半的雪，脸冻得像个熟透的柿子，正张着嘴喊我哥躲开，我哥站在我旁边，手里攥着个半塌的雪人脑袋，羽绒服帽子上还挂着串冰溜子，笑得肩膀都在抖。 那天是放寒假的第二天，下了一整夜的雪，后山的雪厚得能没过脚踝，我拽着我哥去堆雪人，我哥嫌冷不想去，被我扯着袖子晃了半天，才不情不愿地揣了副手套跟我出门。我们在雪地里滚了半个钟头的雪球，我手冻得通红，就偷偷抓了把雪塞进我哥的脖子里，我哥嗷的一声跳起来，抓着雪球就往我身上砸，我妈正好拿着手机出来喊我们回家吃午饭，咔嚓一声就把这幕拍了下来。哦对了，照片左下角还有个模糊的小脚印，是我当时踩上去的，我还闹了好半天，说把好好的照片弄花了，我哥还笑话我小心眼。 现在我哥去外地读高中了，半年才回来一次，今年冬天我们这儿也下了场大雪，我自己去楼下小区的雪地里玩，滚了好几个雪球，却总觉得没那天在后山滚的有意思。可能那天的雪里，混了点我哥喊我小笨蛋的声音，还有风刮过松树枝落下来的松针味吧，全都跟着这张有点花的照片，留在去年那个冷飕飕又暖乎乎的冬天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