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里的故事

我家玄关的挂钩上挂着个帆布包，包侧的透明夹层里塞着张边缘被磨得发毛的拍立得，是去年深秋我和我小姨在城郊的枫叶林拍的。照片里我举着串红得透亮的冰糖葫芦，嘴角沾着半片没化的糖壳，校服领口还卡着片巴掌大的红枫叶，小姨站在我旁边，手里攥着个装枫叶的牛皮纸袋，耳后别着朵小小的野菊花，笑的时候梨涡陷得深得能盛下蜜。 那天是我第一次月考考砸，躲在小区楼下哭，正好小姨下班路过，二话不说骑上她那辆吱呀响的旧电动车，载着我往城郊跑。风灌进我领口的时候，路边的枫叶就哗啦啦往我脸上飘，小姨边骑车边喊，说考不好算什么，等下给你买最甜的冰糖葫芦，甜到你把烦心事都忘光。到了枫叶林她先给我买了串山楂的，我咬第一口的时候糖壳脆得硌牙，酸得我皱起脸，她就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，刚好路过的摄影爱好者举着拍立得咔嚓一声，就把我皱着眉、她笑弯眼的样子拍了下来。我当时光顾着抢照片，手里的冰糖葫芦蹭到了相纸边角，还留下个黏糊糊的糖印，我噘着嘴说把照片弄脏了，小姨揉了揉我的头发说，这才是独属于我们的记号呀。 哦对了，照片里我攥冰糖葫芦的那只手，指甲缝里还沾着点泥土，是我蹲在地上捡枫叶的时候蹭的，当时我还嫌脏，要小姨给我找纸巾擦半天。现在小姨调去外地工作了，我放学路过校门口的小摊买冰糖葫芦，糖壳比那天的还脆，山楂也选得个个饱满，可吃着总觉得没那天的甜。原来那天的甜味里，混着枫叶落在身上的清香气，混着电动车吹过来的风的味道，还有小姨拍我后背说“没关系”的时候，声音里裹着的暖乎乎的温度，全都跟着这张沾了糖印的拍立得，好好留在了去年那个飘着枫叶的下午。